材料:
最近,看了一部话剧《弗罗斯特》。该剧是对1977年一场电视访谈半写实、半虚构的舞台重 构,访谈者是英国脱口秀主持人弗罗斯特,被访谈者是美国前总统尼克松。虽然当时水门事件已 经过去了5年,尼克松也下台了3年,但是尼克松从来没有真正承认过自己的错误。弗罗斯特雄心 勃勃地想迫使尼克松在访谈中认错,而尼克松步步为营,将弗罗斯特咄咄逼人的提问转化为自我 辩护的机会,但最终还是“战败”了,在亿万电视观众面前出尽洋相,不得不缴械投降。
这个故事的主题,用最简洁的话说就是:不忘记,不原谅。
尼克松30年前的错误并没有随着时间的流逝而在公众的记忆中消失,西方文化中公众对政治家 的过错“耿耿于怀”的态度令我感慨。虽然尼克松在世时就受到了政治的、舆论的惩罚,但他并没有 因此得到救赎,几十年来人们从没有忘记向已经落入“井底”的他扔“石头”。要许多习惯领导特权的 人来说,美国总统对竞选对手进行窃听,好像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丑闻。但是美国社会没有这种“宽容”,支持率的自由落体、弹劾的压力甚至入狱的威胁,迅速将尼克松抛入历史的垃圾堆。
“不忘记、不原谅”的表现,就是各类文化产品中反思主题反反复复的出现。拿水门事件来说, 电影《尼克松》《迪克》《所有总统的人》都有对水门事件的再现和反思,电视片《辛普森》《X 档案》 《福图拉马》中也都有反映水门事件的剧情。当然,文化产业对政治错误最不依不饶的典型,还是 越战的“文化工业”。且不说书籍、电视、歌曲、漫画等,就拿电影一项来说,作品就已经汗牛充栋, 如奥利弗 ·斯通的越战三部曲。
可以看出,在人类天生的健忘倾向面前,文化产业主动承担了守护记忆、背负记忆、传载记忆 的责任。面对权力社会可能手无寸铁,但是至少还有记忆。相比之下,中国有多少文艺作品在守 护我们的集体记忆呢?“三年自然灾害”死亡成百上千万,我们有几部电影反映那些苦难?权力固 然封锁了记忆,但是社会本身、公众本身又有多少回忆的冲动、诉说的冲动、用历史的火炬去照亮 未来的黑暗的冲动?
对于历史的伤痛,我们习惯于说“过去的就让它过去吧,何必揭历史的伤疤”;对于哪怕映射这 一伤疤的文艺作品,我们涂抹着解构主义、荒诞主义、后现代主义的口红的嘴巴又说,“这种宏大叙 事是多么的土气”。但是,如果对生命和痛苦的漠视可以体现在我们对待历史的态度里,它同样可 以体现到我们对现实的态度里。事实上,当我们的文艺作品用五光十色的豁达、诗意、颓废、华丽、 放荡、恶搞,以及最重要的,沉默,去包裹怯懦时,它正体现在我们对现实的态度里。
当然,《弗罗斯特》这样的作品集中出现在这几年,绝非巧合。显然,这些作品的编剧导演都或 多或少有影射当代政治,尤其是伊战的意图。也许,历史的妙处正在于此:它不仅是关于过去的事 件,还可以是关于现实和未来的寓言。
(摘编自刘瑜《民主的细节》,有删改)
问题:

——离心加速度;
——车速;
——道路弯道半径。